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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是短暂的。
但只要一息尚存，我们就要把国王们踩 在脚下（莎士比亚，亨利四世）
波鸿市的欧宝 - 通用汽车工厂建立于1962年。
它是欧洲最大的通用汽车工厂。
在1980年，总共有两万两千人 在这家工厂工作。
工作压力非常极端， 工作压力非常极端……
在1972年，一个对抗性斗争性 的工会团体建立了起来。
也就是GoG。
“斗争性工会组织”
他们表达出了我只能 在心里想想的东西。
发自波鸿市的影像多年来都是 底特律的经理们的肉中刺。
没有任何工会主义者会在这上面 签字的，这已经超越人类极限了。
我们把所有储物柜都用上了， 比如说信箱。
我们针锋相对，快碰到对方的鼻子了。
“你过去也这么对我过。有那么一次。
你是工会主义者？你只是个 混账罢了，根本不是工会分子！”
这太酷了！
我们知道，枯燥无趣是搞不了革命的！
一息尚存
波鸿市欧宝-通用汽车厂的 工人抵抗已经持续了四十年
他们有的是德共的人，有的是 德共马列的人，也有人来自绿党，
极左社会民主人士 全都团结在一起
反对资方的决定和计划。
我叫沃尔夫冈·绍姆堡。 我在欧宝-通用厂已经工作三十年了。
我受雇当仓储工人， 那是1970年的事情了。
在1972年，我成了 GoG的共同创建者之一。
我叫乌伊·吕贝克， 1965年我开始在欧宝厂工作。
我叫莱纳·简森 我已经72岁了。
从1969年到2003年期间， 我都受雇于欧宝厂。
我1981年开始在欧宝工作。
我叫约根·施瓦茨 我今年55岁。
我在波鸿的欧宝厂 已经工作了24年。
在最后的16年 我都是工厂委员会的成员。
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也更喜欢那里的工作
相对于工会内的工作而言，
那里的一切都太公式化了 这会让你觉得
无论如何所有 事情早就已经被内定了。
而你一旦开口 就一定会遭受攻击。
GoG建立的时候，时局特点 就正有不少群众性罢工发生。
在1968年的法国， 有九百万工人罢工。
而在西德 成百上千的工人
在1969到1973年之间 参与了无数野猫罢工。
在六十年代末 还爆发了革命青年运动
青年行动者试图 接近工厂工人。
所有人都是在聊天气。 我们则不。
工人们所需要的绝不是 资本所提供的虚假和平，
也不需要在监事会拿 几个高薪厚职抛出的烟雾弹，
工人们需要的是不懈斗争和 反对剥削的明确阵线！
对许多政治觉醒和激进化了的 年轻人来说
让自己融入工人阶级 是非常重要的，
也就是产业工人 （对他们来说这二者是同义词）。
这是他们专注的政治实践。
许多向我和其他人一样的青年 进入了工厂。
那时候， 我们希望能够
就在西德 发起一场革命运动。
在1968年，有一场 针对所有西方国家的大胆进攻
意大利，法国，德国……
……那时候到处都有进攻……
……西班牙也一样。
进攻的意思就是，在社会和工人中 有这样一种感觉
觉得我们可以提出 进攻性的诉求了
因为根据力量对比来看 资本正处于弱势。
几千名年轻同志 去了工厂一线
大家带着同样的理念 做诸如分发传单之类的事。
我给你举个例子好让你明白 当时的气氛有多热烈：
当我们在工厂门口 分发传单的时候
我们会分发自己的波鸿工人报 还有GoG的传单，
有时候欧宝工厂的大门前 能同时有三四个不同的组织在活动。
他们很希望拿到传单读 他们会主动来拿传单。
在工厂里， 这些传单有很多读者，
有时它们也会激起讨论 根据传单内容产生辩论。
我们在1971年末印刷了第一份传单 还为此号召了一次会议
好让大家提前准备 1972年的劳动评议会选举。
有四个那座工厂的工友 参加了我们的会议
他们有人已经接受了 系统的共产主义教育
也有人主动希望 能和我们建立联系。
在那时，大约欧宝厂 有两千名工人是来自西班牙。
在他们之中有一些同志 早在西班牙就有了共产主义倾向。
所以第一次集会中 有许多欧宝厂工人参加
但大多数听众和支持者 都是来自厂外的，
有的来自青年组织， 有的是学运出身。
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 几乎什么都听不懂。
大家都在谈论”无产阶级“ - 但我一点都不理解。
那之后有一段时间 我没有再参加会议。
一个工友找到我问道， “你还会再来参会吗？”
我就回答他说： “你们说的东西我一点都听不懂。”
后来有工友说：“那你就得 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
让那些学生们 去学习你们工人的话语！”
这起到了效果， 我们找到了自己该有的工作方式。
再后来，学生们 渐渐的消失了
也就是说只有工友们 被留在了欧宝厂。
我发自内心的 信任他们，
因为无论在哪 发生了任何问题，
即便是和经理冲突 他们也不会只是说“拜托，拜托”
相反，他们会去到现场 毫不畏惧正面冲突。
GoG表现出， 他们在尝试着
严肃而不懈地 努力不懈地 为人们争取利益
不是像工会代表一样，空口说白话 “好好干你的活吧，我会解决你的问题的”
而是把全体工友都团结起来 采取集体行动。
人们经常听他们说 “请病假就行了，或者故意晚点上工”
诸如此类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让你“做其他东西吧”。
他们会尝试 一切有可能采取的行动。
比如你是不是认识某些特定的人 一切行动，只要有效都会被采纳。
而且有许多的人 的确热心参与其中。
在1972年，GoG参与到了 工厂委员会选举之中
他们是十份斗争性竞选名单 中其中的一个。
德国的群众基础 某种程度上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当时 即便是在红军旅之中，
都充斥着 政治上的乐观精神，
但人们并没有准备好 再也没有接受这一切。
这一点在欧宝厂中 也体现的很清楚。
GoG在一万八千名工人中争取到了两千人 并在工厂委员会中争取到了五个席位。
在1975年，他们争取到了 三分之一的选票赢得了12个席位。
史无前例！
工人们切实感觉到了 在每日生活中，我们都尽了最大努力
在职员会议中 我们也发出批评声音
我们的理念也导致了一些 非常激烈的争论，
但人们意识到了 我们到底站在哪一边。
在过去，工厂委员会委员们 就只是端坐在办公室里
稍微干点磨洋工的差事。
在做工厂委员会工作的时候 我们与人们建立了联系。
我们强迫他们 走出了他们的办公室。
这就是为什么 他们仇视我们。
我们创立了一种 完全不同的政治。
我们与工厂一线的人们立场一致 所以我们的行动他们每天都看得见摸得着。
这样我们得以了解 一号厂和二号厂的真实情况。
我很喜欢这一点 信息交流。
在过去，工厂委员会 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消息。
而且通过那些在工厂委员会中 和我们比较亲近的委员
我们得以分享信息， 甚至在无意中也能得到情报。
他们总有裁员或是 加速生产流程的计划。
总有一些事情 将要发生。
一开始，这些内容可以 随心所欲地在工厂委员会上讨论，
这些消息都不是预备着 让工人们得知的。
但是我们绝不同意。
老工厂委员会委员 与我们之间的冲突
因此而变得 越来越激烈。
矛盾点有很多 一方面是我们分发的传单
另外一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矛盾 就是职工会议
从1970年代起 我们就在职工会议上挑起激烈辩论。
尽管我们只有少数几个人 我们却得以在职工会议上占据上风。
工厂委员会的头脑 曾在一次采访中说道：
“他们把这些职工会议 变成了八小时的群众大会
如果议员了解到这一点他们就会 立法把会议时间限制在两三个小时内。”
到了1975年，他们的激进主义 和他们在工厂委员会的胜利
使得许多人 对GoG感到好奇。
在那时，我是一个 小型社会主義革命组织的成员
那个组织名交GIM 也就是国际马克思主义团体。
我们在大学里组织了一个书摊 每周出摊一次。
在书摊上，我们总是 把GoG的小册子摆在显眼位置。
那本小册子 是GoG在大约1975年左右写成的。
那是一本写的很好的小书 它向那些
毫不了解工厂内的劳工行动的人 解释了工厂内的事情。
那本书写的既富有活力，又摒弃了宗派偏见 文字组织清楚明白。
那是本非常好的书，而且我们 总是在书摊上摆一沓这书。
学生们对此很感兴趣 他们很想知道大工厂内发生的事情。
在过去，他们对大型工厂 基本上毫无了解。
只有通过我们，他们才了解到 工厂不止是一个漆黑的深渊
在工厂之中里的是活生生的人， 有人工作，有人生活。
工厂里的这些人 遭遇的都是些什么？
这就是我们 传递出去的东西。
一开始我占据的是法兰克福罗 斯维兹海姆的一套学生住宅。
有一天早上， 当我进入到那间住宅时
看到墙上钉着 一份很大的报纸
上面是关于波鸿欧宝厂工友的演讲 那位工友名叫安德斯·拉哈。
这份演讲是从职工会议上 打印记录下来的。
在那次演讲之后 管理层打算解雇他。
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 我如何受到这篇演讲吸引，
它是如何表达出我的真实感受。
那次演讲是关于 促进工作待遇平等的
也提出了工会总在喊的诉求： 涨计件工资。
为什么他们不要求 一个具体的固定工资呢？
为什么在工友之间 总是要不停制造不平等
让本来就富有的人赚的更多？！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
那次演讲还提到了 一个斗争性组织
一个支持上述说法的组织。
我们的西班牙工友 安德斯·拉哈
使得我们在那次职工会议上 感触颇深。
整个会场挤满了人 有几千人围观。
突然之间我们就听到了呼喊声， ”拉哈！拉哈！“呼喊声越来越近。
再然后 安德斯·拉哈就上了台。
这位西班牙工友 刚参加过了另外一场集会
安德斯·拉哈带着五六百名 西班牙工友到了我们的职工会议上
他们走上前 走到了发言台前
呼喊声 “拉哈！拉哈！”
然后在台上 发生了一些争执：
”得等到轮到你发言的时候你才能发言！“ 当时还有人吹口哨什么的。
最终，他还是 得以发言。
而那次的经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 依然会让我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先用西班牙语讲一边， 然后翻译会翻译他的话
然后他让翻译走开
开始讲德语 原来他早就精通德语了。
他发言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会场安静的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他很好地解释了 他们本来更希望在自己的祖国工作。
“我们来自西班牙南部的安达卢西亚 但是那里没有活干。
要当个农民的话， 你根本挣不到钱。
然后他们要我们 到德国做工
他们先是检查了 我们的牙齿
然后就像对待奴隶一样 把我们卖到了这里。
现在我们到了这里 却生活在重压之下 壓迫之下。
这可不是我们一开始想要的 这实际上，根本谈不上生活。
我们的国家本可以 为我们提供足够的机遇
但资本主义不允许这一点， 即便在这里也一样。”
他挽起了袖子， 开始讲他自己的情况，
他们为什么到这里来， 这难道就是他们的人生目标，
难道就是站在 波鸿的流水线前。
在他说出我们要团结起来抵抗一切对 工人的攻击之后得到了群众的热烈鼓掌。
然后他就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 被开除了。
也就是说 他被炒鱿鱼了。
不久之后 他就回到了西班牙。
直到今天，一想起那天的经历 我依然激动的浑身颤抖。
后来我开车到了波鸿 与两名GoG的支持者见了面
他们都是 团结委员会的成员。
他们都对我 很有启发。
那时我了解到的就是 他们是一些
社会背景与我非常接近的人。
我感觉他们并不是 什么高级知识分子
不是那种只会空谈 马克思和革命的人
而是一些有着特定知识的人 一方面了解马克思主义
但是在另一方面 他们也创立了一种社会关系
所以我可以想象 和他们一起共事。
他们说欧宝工友的团体 每周都会举行例会
但也有另一群人 在差不多的时间也会碰头
参加团结委员会的，都是一些 想要帮助他们的人。
这和政党结构有些接近 这在当时是很常见的。
根据我对政党体制 的一些经验来说
这些关系 是工具性的。
这些来自政党的人 领导了整个团体。
他们十分明白 该如何办事
而傻乎乎的工人 就跟小孩子一样。
必须要接受 马克思列宁主义或其他人的启蒙。
而在一开始 那里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为外籍工人的诉求 而进行的斗争
欧宝工厂在罢工中！ 涨薪300马克才足以谋生！
罢工者只是一些只会吼叫破坏的暴徒！ – 让被开除工友复职！
GoG宣布他们将与 外籍工友团结一致
并为被解职的战斗型工人委员 的复职而斗争。
支持者们把GoG的传单翻译成了 西班牙语，随后又翻译成了土耳其语。
那个时候，我被从钢铁工人工会 之中驱逐了出去
跟来自GoG的几个人一起。
驱逐的原因就是 我曾经
在斗争性组织的选举名单上 当过候选人
而不是在钢铁工人工会的官方名单上。
当时在全国范围内 钢铁工人工会都掀起了驱逐行动。
最常见的罪名就是 参与了“反工会组织”。
他们不能这样指责我们。
在我们看来，他们只能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在钢铁工人工会内
建立斗争性组织的尝试 是在分裂工会。
然后我不得不去 参加听证会
而我只是 很简单的回应说
如果那些右翼工作委员 继续这样办事
只顾自己的事 却不参与工厂里的行动的话
那我就还会与工会作对 我還會 像过去一样搞自己的斗争性竞选名单。
哇，然后就是我的死刑判决了 “滚蛋吧！拜拜！”……去他们大爷的！
他们唯一在乎的就是 确保德国企业的竞争力。
这是中心目标 没有其他。
而出自之外的任何事情 都只是“损害工会利益”。
这就是他们的 基本政策。
而这与工人的利益 必然产生冲突。
钢铁工人工会 不止是驱逐了内部的左翼。
他们还替公司 制作了所谓的黑名单
好确保公司不会不小心 雇佣到所谓的”捣乱分子”。
超过五成的欧宝工人 在到达退休年龄之前
就会成为残疾
而相当数量的工人 不到六十岁就会去世。
GoG几个世纪以来 都在与曲意逢迎和被迫害作斗争
保护有健康问题的工友。
从一开始 他们的传单顶上
就写明了要求降低工作时长。
二十五年来这个斗争团体都 坚守着这个斗争底线。
这总是团体的中心话题 工作时长必须得到改变
而很大一部分工人 都支持这个诉求。
– 你们怎么看待 35小时工作周的诉求？
– 这对我们不是件坏事。
但有谁能知道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到底什么时候能争取到。
– 但是老板们说 钢铁工人工会的这一要求
会彻底毁灭 德国经济。
–我不相信这一点 我想这太夸张了。
要让它变可能 是很容易的。
– 你会为35小时工作周 而罢工吗？
– 会的！
要求引入35小时工作周的运动
在1984年达到了顶峰
使得35小时工作周 在1995年得以被推行
GoG终于看到了 推行自己旧诉求的机会：
包含三十分钟带薪休息的 八小时轮班制。
但不是减少 每日工作时长
工厂委员会要求 额外增加一班带薪休假。
即便在基层代表之间 这也激起了激烈的争论。
我们甚至侮辱了 其中一些基层代表。
“你们想要这个带薪休假轮班 就只是想多做工！”
想在周六周日 也跑去上班！
我们大吵了一场！
我们还用杆子威胁过他们。
“那你们是想要 在这大打一场吗！”
那是一个差一点不能通过的决定 但我们还是通过了它。
那时我们得到的 最大的可见胜利。
在过去，工作时间从 早上5：45一直持续到下午2：15
晚班则是从下午2：15持续到 晚上10：45。
感谢老天，在长期施压之后 我们终于改变了这一切。
我们感觉 首先在身体上。
每天早上六点再起床 要舒服的多了
能在下午两点就收工
或者下午两点上工 晚上十点下工。
比平时少做45分钟工！
我过去从没想到 这会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 成功通过斗争赢得
可观的生活质量提升。
缩短工作时间的成功斗争 也存在例外。
基本上，从1975年到2014年的关厂潮之间 的绝大多数斗争
都是自卫性质的斗争。
让我用一个简单的例子 来解释一下。
比如说，1969到1973年之间的 自发罢工潮
是在经济发展、资本增长 的情况下发生的
作为结果，我们也得以 通过斗争争取到更大份额
只要我们敢于斗争 采取行动的话。
这是事情的起点 是基础
对于这种在这一时期 产生的对抗性阶级斗争来说。
但是资本主义发展出了一种 激化危机的机制
这会花上一些时间
像这样的一个周期 会花大概十年
有可能会略少些 也可能会多些
但这些危机 总是会不停反复
而且他们会变得 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就在西德的战后繁荣之后 爆发了1966年的第一场危机。
那是一次规模较小的危机， 很快失业潮就消失了。
而在1974到1975的危机之后 失业率却居高不下。
到了1980年代危机时 失业率提高了两倍。
那是我也成了失业者 而突然之间
我所面临的局面 就截然不同了。
整整两年我都没有找到工作 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总计失业人口 超过了两百万。
这彻底的改写了 整个形势。
特别是在产业工人之间
这非常明显，触手可及
人们突然意识到 没有任何预防机制
经济也不会一直欣欣向荣！
我们在1978年到1979年时 遭遇了这样的危机
那时资方讨论过 要开除2000人
话题再也不是关于 ”让我们摆脱资本主义“之类的了
但这依然是我们对 经济危机和失业潮的回应
但是工友们则说 “我只想要个工作！就在欧宝厂！”
我想就是在那个时候， 事情开始起变化了。
学生们开始变得 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更感兴趣。
反抗者们消失了。
在整个西德范围内 突然之间陷入了完全不同的政治氛围。
为保守党投票的选民也突然增多 这都是突然发生的。
1990年欧宝-通用汽车厂 在东德的爱森纳赫开办了工厂。
欧宝-通用汽车厂的生产工序也被优化 - 流水线的工作时长被进一步延长了。
一部分生产部门 被外包了出去
而团队合作的概念 也被引入了：
每个人都需要积极思考 如何促进生产力进步。
这样一来，1990年 波鸿的欧宝厂第一次引入了夜班制度：
在那个时候，在安特卫普 有一个我们的闲置工厂
我们可以把那座工厂 重新启动投入使用。
但更好的方案就是 让它当波鸿工厂的后备
好在波鸿的工厂 强推夜班制度。
当时担任工厂委员会主席的 是钢铁工人工会的布劳耶
他面对这样的威胁 并没有组织抵抗。
我们都知道，通用汽车 正打算推行下列的措施：
只要在哪个国家里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他们就会重新安排投资计划
工厂里的工作时间也会被延长 诸如此类的事情。
所以，现实情况下就是 我们只能优先管好自己。
对GoG来说，采用这样的态度 与投降没有区别。
不仅工资上要付出牺牲 还没能保住哪怕一个工作岗位。
这是工人运动 给我们提供的老教训了。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 这种妥协策略毫无作用？
当然没有！
我们就算妥协并做出牺牲
工作岗位依然会被削减掉
他们向我们保证过剩下的工作岗位 都有着现代化的工作条件
还说剩下的工作岗位 一定不会被削减。
紧接着第二轮裁员就开始了我们被告知 工作岗位不得不从一万两千个缩减到一万个
他们又忽悠我们说 剩下的这一万个工作岗位绝不会变动！
于是我们意识到 如果我们一直盲从这套逻辑
如果我们也把他当成 唯一现实的方案来支持
就好像别的什么自然方案一样
我们就成了裁员的帮凶。
抗争组织的成员不仅没有呼吁做出牺牲 反而呼吁工人们奋起抵抗。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牺牲选票支持。
到了1980年代末工厂委员会里 只剩下了四名抗争组织的委员。
GoG的成员们之所以能 独立于主流劳工界坚持这些位置
他们的成功与 他们的政治教育密不可分。
从1972年起 他们每个星期都会组织讨论
从八十年代起，他们甚至每年都要 争取一个星期的假期专门做教育。
在那个时候，依然有可能组织起 ”教育假“
一整周的时间 人们都不用前往工厂
但依然领取薪水 还能在这段时间学习技能。
我在欧宝厂的头二十年 就好像是一个人蛮干
谈不上有多积极 也谈不上有多消极
有时候我们甚至能争取到加薪 这非常不错。
但是二十年之后， 压力就稳步升级了
我参加过一次教育假 我很享受这种每年能
让我们离开工厂五天的假期 何况老板还必须得给我们发薪。
我参加的第一次教育假是钢铁工人工会组织的 参加之后我说，这种活动我再也不会去了。
然后工友们说服了我 让我再参加一次。
这次我们是跟FESCH一起。
我当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
但我说，行吧 我跟你去就是。
那就好象你第一次 进入了真实世界一样。
在修教育假时 没有任何压力。
所有东西都总是很棒。
通过这些教育假 你能培养自己的自信。
而且每年你都可以一点点的 凭借这一活动提高自己。
随着个人生活中的 政治因素越来越褪色
我变得很期待 每年的教育假期
因为我能在这种活动里 和大家伙儿重逢。
在过去， 我还要更喜欢这个活动
因为那时候甚至会有 别的公司的人来参加。
在过去这项活动办的要更好 也更有趣得多。
你能学到的东西会更多一点 能让你看到你自己小小天地之外的东西。
有的时候你可能会说 “哦，这在我们的单位也是一样的！”
或者说：“他们是怎么想出办法 对付这些的？”
然后你就会变得更有勇气了 更敢于在厂里开口
并且敢于去做出改变。
GoG的大家伙儿 还一起去过法国。
我们参观了很多企业 比如说，像是阿尔斯通公司
那里曾经 发生过占厂运动。
我的想法就是，波鸿这伙人 学到了不少经验。
比如说，我们访问阿尔斯通公司时 我记得那是在1987年
整个工厂都已经处于工人控制下 完全由工人自己组织生产
整个占厂运动 持续了一两个星期。
我们在那里学到的就是 如何把斗争推向更高层次的经验
而不是像在波鸿那样 局限于日常斗争的水平。
这就是我所开辟的 其中一方面。
这些参观的另一方面意义就是 让我们得以亲眼见识世界的其他方面。
比如说，当时在法国 爆发了一场无业游民运动
那是由没有合法身份文件 的移民们发起的。
于是我们去到了 那些宿舍里面去
去拜访那些非洲移民 不经意间就聊到了
在波鸿也有这这样的人群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情况。
很明显，这些活动 改变了参与了的工友们。
我们能够看到这对他们的意义有多大 我们甚至曾经远到菲律宾
去拜访了一群 武装斗争团体！
他们和传统的工会 是截然不同的
没有官僚主义 也没有工会领导
也没有收到一张头等舱机票 飞到了美国某个地方
去参加那里的一场大会 但是工人们却感到这一切跟他们毫无关系。
1993年，波鸿推出了 第一份“保卫地方工厂宣言书”。
在那份文件里，工人们 保证愿意牺牲工资水平
还保证在接下来的三年里 将产量提高30%。
所以我们就听到工厂委员会里 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咱们先听听看 那些批评保证书的人是怎么说的吧。
– 没错，宣言书上的确写着 “要促进生产”。
但”促进生产“要么意味着 要用同样的人工得出更高的产出
要么意味着维持一样的生产 同时却裁减人工。
对这个地区来说 意味着更少的工作岗位，这才是事实！
再看看现在厂外 有多少人失业。
从社会角度上讲，我们 根本不能接受这一点。
这就是说我们眼睁睁看着 工厂内的工作岗位进一步被削减。
我们是有组织的， 我们完全有机会反击这一切。
谁能帮助那些 厂外的失业群众？
权力关系正是如此。
他们有的是权力。
我们必须尽力消解 他们施加于我们身上的东西
我们必须竭尽全力 这既是为了工友们，也是为我们自己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 适应局势。
我更倾向于 走上街头。
哪怕我只能拿到 正常年终奖金的
百分之六十
只要这份文件无法被通过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 你们本应该能 得到什么？
……就我个人而言吗？！ 我不太清楚该怎么说。
我会说我们表明了我们可以 走上街头，也能做到些什么
而且我们也不是 会一直让步的。
我不是想贬低波鸿的 工厂委员会的表现。
我也信任自己的同事， 那些积极斗争的工厂委员会委员
但他们只是在 谈判桌上才如此表现！
这只是表明波鸿的工人们 宣布说如果必要的话就会采取罢工
或者放下 自己手头的工具
结果是积极的 文件上的一些条款得以被取消。
也就是说， 管理层做出了让步
尽管实际上 真正的斗争并没有开始。
我想那是在工人们 打算采取切实措施
对抗这份文件的 三个星期之前。
– 但这个文件两天后就呈现给公众？ 对此你现在怎么看？
对我来说，关键点就是，没错
就是把圣诞节奖金 和伤病率联系起来
但我更在意的是，根据文件 工厂委员会必须
在提高产量的过程中 提供支持，保持合作。
– 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吗？
好的。根据这份文件 工作小组必须建立起来
目的在让生产效率 提高百分之三十
这些要在三年内完成。
对我来说这是个警告，因为 这样我们看起来像支持老板的宣传攻势
这样一来工人和劳动群众 就完全成了消耗品
而人工成本 和工会的集体谈判
就要背下 经济危机的黑锅
而似乎只要牺牲一部分薪水， 和其它的社会福利
我们就能和老板们一起 挺过这次经济危机。
这完全就是 一派胡言。
在1993年到2010年之间
波鸿的劳动力 从两万下降到了五千
尽管工人群众们已经同意了 在周六继续工作
同意了上夜班 还同意了削减工资。
不过，许多针对工人阶级的进攻 还是被成功的抵挡住了。
比如说，当老板们预备 将排污管生产外包出去的时候。
人们为此进行了 两三个星期的激烈争论
争论的主题是 我们能如何应对。
后来我们听说 管理层和工厂委员会之间
做出最后决定的会议 马上就要召开了。
有人把这个消息 透漏给了我们。
然后我们就决定 动身去”拜访“一下这个会议。
那次会议是在 D1号楼举办的。
我们打算说服 大约一百人参与行动。
在过去，排污管产业 是非常庞大的。
将近一百个人身着工装 一下工就径直
走进了D1办公楼。
我们打开了大门 他们全都坐在屋里。
公司主席布劳耶， 还有那些经理们……
……桌子上又是咖啡又是饼干的 诸如此类的东西。
稍后我才注意到 地上铺了一张白色地毯
大约3厘米厚 覆盖了整个地面。
我们早先决定过 我们不会做太大的讨论
但是我们会 给出我们的最后通牒
外包计划必须在什么时候 被撤下台面。
所以我们表达了我们的意见， 而他们也全都恭恭敬敬地点了头。
然后我们就离开了房间，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
有几个工友 在离开房间之前
在那片雪白的地毯上 重重地跺了跺脚，擦了擦他们的工作鞋。
我自己心想， “哇哦！”……这很让我震动。
最后，那次行动是相对成功的 虽然我记不太清详细的结果了。
但这是我这辈子绝不会轻易忘怀的事情之一 包括整个准备过程
具体的实施过程，还有 整个行动过程有多么的纪律严明
除了在地摊上跺脚 和擦鞋之外。
那是一次 非常美好的经历。
我依然记得在九十年代 有一年我们算了一下
我们组织了11次集体行动 这些行动有大有小。
我们去了D1办公楼前 大概有150人到200人左右，
不过这不是关键。
有时候我们故意 激他们中的某人跑下楼
跟我们说，“拜托， 快点回去工作吧！”
但那时人们都站在草坪上 大声喊自己的诉求：“我们要这个还要那个！”
在九十年代， 公司们都争相开始
把工厂搬迁到 不同的地方以互相竞争
GoG的活动领域也因此得以扩张。
公司开始在生产线上 贴这样的图表
上面写着：你在欧宝通用工厂 做的这一份工作
只用你78%的工资 就可以雇一个英格兰工人
只需要67%就可以雇一个西班牙工人 表格最后是墨西哥，只需要12%。
我想，我们必须得 直面这个麻烦
我们决不允许公司 把我们卷入这一场逐底竞争之中
这种竞争是针对 不同地方和不同汽车工厂的工人的
像是吕瑟尔斯海姆或是安特卫普 老板们却从这种竞争中获利。
相反，我们有时必须得 尽力做到让
工厂委员会的政策， 或者说所谓的“地方政策”，
得以满足中间派 工会主义者的诉求
而我们和我们的工会 需要共同前进
和大众工人们一起，和福特工人们一起 还有其他工厂的工人
最终，不只是在德国范围内 还是在全球范围内行动
在安特卫普，在英国 还有西班牙。
在90年代，GoG开始 根据自己的精神
组织前往其他地方 通用汽车工厂的参观学习。
在1993年，他们去了 西班牙的萨拉戈萨。
在工会之内， 我们必须确保要把那种
国家保护主义自保， 把工厂留在自己国家的想法
给排除在外。
在对付跨国公司时 我们必须要
尽快且尽可能多地 塑造起同盟关系
要与其他国家的工友团结起来， 以便共同协调策略
和保持联系。
他们打算在你们的工厂作什么？ 他们有打算在我们的工厂做些什么？
我们需要相互 分享这些情报。
1995年，GoG工友们 前往了利物浦。
我很想知道 在英国事情和我们有多少不同
货物是如何生产出来的 劳工的构成是怎样的
工会遵循的是 怎样的政治路线图
而工会又是如何 扎根于工厂的
和我们工厂里的工会比起来 是不是更有做斗争的准备
工人群众是不是也 依赖于社会上的伙伴
就像在我们的工厂，很不幸地 是越来越如此了。
人们关心的一个重要问题是 员工缺勤的问题
无论是病假 还是其他原因的事假
因为在当时的德国 老板们和媒体发起了一阵宣传攻势
反对旷工的工人 （所谓的“Blaumacher”）。
你提到的缺勤问题在波鸿也一样 这很有意思。
因为公司告诉我们说 我们的缺勤率是最高的
但实际上在波鸿我们却并没有 因为缺勤而产生什么问题。
他们却说，你们的缺勤率 最高时达到了3%到4%。
我们希望能在 整个欧洲的
通用汽车工友之间 建立一个网络。
现在我们全都知道了 缺勤的真实情况并不像管理层说的那样。
不这样的话，我们可能 就会处于完全不同的境地了。
但这种情况 并没有发生。
管理的把戏玩砸了，但这是他们的计划 我们必须要针对这一点。
2000年，波鸿的二号厂 也打算外包出去。
事关大约 三千个工作岗位。
工人们争取到 让新受雇工友的待遇
必须与核心员工的 待遇一致。
二号厂过去 曾被计划要外包出去。
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基本上。
这个问题本来已经被 钢铁工人工会解决了。
有一个时效五年的条款 维护现有的劳动标准。
但在那之后，有关工人的一切事务 都有可能被改变。
我们的态度很简单， 我们无法容忍这件事。
如果像是波鸿兰根德尔区 的二号厂这样规模的整个工厂
都这么轻易的 就被外包出去
那他们绝不会 就此收手的。
在那之后，一个接一个的部门 会纷纷效仿
到了某个时点 工人们就会被分化
人们就会开始 为20多个不同的公司工作。
我们的态度就是：一个公司 一个工人集体。
然后在一号厂，人们开始为 所有三个工厂的事务而聚集起来。
下午两点，所有人 都赶到了一号工厂。
总共大约有 一万人到场。
你只需要想象一下，那场集会 就发生在这外面
就在这两座厂房之间 D3楼和D4楼之间。
大家建起了一个 临时的演讲台。
当时还有一台 带车斗的卡车
就停在两座厂房 之间的人行道上。
我们这些GoG的人，罗兰德、乌伊还有我 都做好了准备，走上台前
分别做了 自己的演讲。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你只需要想象一下 你站在一台卡车上
就在这两个大厅之间 的这条走廊上
你向下看能看见的只有人脑袋 到处都是人头
一眼望不到头， 目力所见全是人山人海。
整个走廊都全是人！
一直挤到工厂大门。
我必须得本能地咽一口口水， 然后才能想到，天啊，这可太棒了！
我们居然能协调组织起 这样的事情
而整个工人群众 工廠工人 居然真的来参加了！
对我来说，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然后你意识到，没问题， 在整个工人群体之间是有团结意识的。
我只有一种感受 那就是这太棒了。
在2004年十月，有消息说 公司打算裁掉四千人。
战后德国最重要的 一场野猫罢工开始了。
我带着猪肉香肠和面包 跑去支持了欧宝工厂的工人们。
（时任社民党经济部长） 我充分理解，但我依然认为
目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不是正确的。
到底孰是孰非 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人们会牢记 2000年胜利的经验。
那次的经历 让大家感受到了尊严和力量
这一切他们至今 都牢记在心。
在2004年，他们面临着 有一次大规模的裁员威胁。
而总工厂委员会 又一次开始了谈判
而工人群众们 则通过基层代表
表达出了 绝不妥协的态度。
在一万个岗位中，突然之间 有四千个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这是全体劳动力的40%。
在一开始， 这让人根本不敢相信！
许多工友公开说， 绝不可能顺了老板的心意
我们又一次 不得不走上街头。
就在昨天，在通报时间 他们宣布说
有五百个人 在明年之前必须离开工厂。
今天，他们又突然宣布 明年波鸿要裁掉大约三千人。
这就是说，每三个人中 就有一个人要丢掉工作。
这太残忍了， 甚至残忍都无法形容。
我们绝不能 忍受这件事。
我们想要保住我们手上的东西 因为我们认为
这么多年来， 我们牺牲的已经够多了。
我已经记不清 和工厂达成了多少次妥协
每一次我们都同意做出牺牲 而每一次他们都保证
如果你做出牺牲 那形势就会变好。
而发生的实际情况 却是截然相反
只有人们的牺牲 真的正式执行了。
我想，大多数工友的心声就是： 我们实在受够了！
那时的投票结果 是再清楚不过了：
最终大会上的 所有基层代表
一致投票同意 支持采取行动。
这正是我们要采取行动 所必需的。
我们会决定会如何行事 持续多长时间
还要决定 我们的目标所在。
我们用叉车 把工厂大门封闭了起来
这样就没有 任何卡车能进出了。
全天二十四小时 我们都守在工厂里
所有轮班的工人都参与，我们排好了班 一班接一班的做纠察。
换班之后， 前一班人就可以回家休息
每过几个小时 我们就会安排一次状况通报
播报媒体报道的 最新消息
还有来自那些 参与谈判的人的最新情报
也就是那些参与了 谈判任务的工厂委员会委员。
– 然后在车斗上 总会有辩论。
在一位委员向我们通报了最新情况之后 工人群众中有一个人跑上台来
他说到： “这对我们可远远不够！”
到了傍晚传来了消息 据说
在波鸿有一伙工人 不顾任何工会的控制开始罢工了。
第五天：资方的口气越发狂妄 一份管理层的传单要求早班工人
在星期一之前 回到单位复工。
在周末，欧宝的 执行委员会就已经宣布
他们可能会一口气 关闭波鸿的整个工厂。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 早班工人投票做出决定
是继续罢工到周一 还是到了周一就复工。
你听见了吗？
– 绝不！
他们站了起来 团结起来！
今天依然不会进行生产。
今天被提到吕瑟尔斯海姆 的谈判日程上的是
我们依然坚持 强制性裁员必须被取消
这样波鸿的工友们 才会有自己的未来。
我们继续坚持着罢工 一直持续到星期三。
在周二，工会号召 发起一次国际行动日
在所有欧宝-通用汽车开设有工厂的国家 都号召发起行动。
这依然是老一套：政客们在此碰头 还有教堂、牧师之类的。
在波鸿，大家组织了一次长途游行 一直从欧宝工厂游行到剧院门口。
而且他们大声呼喊 指责老板的所作所为。
但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 支持罢工。
从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长 史坦因布吕克
到劳动部长沙陶，再到市长 叫什么来着？奥蒂莉……
……他们所有人都 反对罢工。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是少数的
工人们自发进行 自我组织的时候
还领导了一场罢工 走上了街头
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反对官方工会
反对工厂委员会
也反对政客们 和绝大多数的政治公众。
他们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
在三四天内 我们就要听到第一份回应：
“谁会因此为我们买单？”
是钢铁工人工会吗？ 他们甚至不给我们支付罢工费。
从他们那里 一点支持都别想得到。
最后，在第六天 他们做出了最后决定：
我们绝不能 就这样结束罢工！
因为在全体工人群众中 依然有一部分坚持继续罢工。
我们必须让罢工 再坚持上几天。
因为我们在波鸿的罢工 已经让其他地方的工厂
的生产过程 陷入了停摆状态。
在那时，波鸿是一个“零件工厂” 为其他工厂供应原料。
吕瑟尔斯海姆需要波鸿的零部件 安特卫普和利物浦的艾尔斯米尔港
都需要来自波鸿的 货物供应。
由于我们的罢工 他们不得不停止工作。
他们不得不把工人们 送回家里。
当然了，这就给予了我们 更强大的斗争力量
因为我们明白了 只要我们坚持的越久
我们就能越沉重的打击通用公司 因为我们扰乱了他们榨取价值的过程。
在2004年，他们曾经试着 把自己的股价抬高一点
而且他们并不需要 关闭整座工厂。
（我们得从这六天中扣去两天 因为这两天是周末。）
这对我们来说依然很明显 只要我们坚持罢工一到两个星期
– 那时候有些人 还认为应该罢工三个星期或以上 –
然后我们就可以 像通用汽车公司施加巨大的压力
好让我们的诉求 得以被通过。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并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
工厂委员会 组织了了一次投票。
上午十一点，在鲁尔议会， 所有三个工厂的工人都聚在了一起。
工厂的雇员们 全都十分焦躁不安。
这是波鸿的工厂来说 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他们最后被要求进行投票 是否要继续这一场野猫罢工。
很明显，工厂委员会也不确定 大多数人群到底想要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 他们不允许进行公开辩论。
它迫使职员们在 谈判或罢工的二难中做选择。
选票上 写着这样的问题：
“工厂委员会是否应当 继续与管理层进行协商
工厂是否应当复工？ 只需要回答是或否。”
工厂委员会的 这一招生效了：
有四千六百名欧宝工人希望复工 拒绝复工的只有一千七百人。
留给我们的失败滋味 并不好受。
安特卫普已经停摆 吕瑟尔斯海姆就再也无法维持生产了
这就好像我们本处于二比零领先的地位 但我们最优秀的球员却被突然罚下场了。
在投票之后， 你坐在大堂里
心里只会有一个念头： “老天啊，这都是些什么事！”
我们本来组织起了整个欧洲 让整个欧洲陷入了停顿
但工人们却 投票选择了复工？！
通常而言，在大厅里 总是安装有麦克风
这样工友们就可以 离开座位，直接到大厅里
问自己的问题 或者加入到讨论之中。
但当时扩音设备 却被拆除了。
只有舞台上工厂委员会的位置上 才安装有一个麦克风
都后来工厂的保安 干脆封锁了现场。
本来正确的问题应该是： 你是否希望继续罢工
好在谈判中施压 还是说你更希望复工？
这个问题才是 真正该提出给工人的。
但他们用的是 另一个不同说法。
我对此的评论就是， 在当时那个时候
GoG和其他希望 把罢工继续下去的群体
都没有对此都無力介入。
他们要么是被震惊了 要么没有这样做的勇气
但这样做 在当时才是正确的
– 在当时他们 禁止进行讨论的情况下 –
应该无视他们的禁令 积极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在当前情况下，我们 拒不接受这样的投票问题。
这是倒退 需要被批判。
我认为，这是我们在当时 那种情况下的软肋。
这在其它的冲突中 也是十分重要的。
总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比如说，在罢工运动时
进行直接干预 是十分重要的
还有就是 在群众大会上
在某些场合上 你自然必须要打破某些繁文缛节。
比如说，当有人跟你说 你现在不能发言时。
在某些情况下 你必须得破门而入。
如果我们能够把罢工 再继续几天的话
我们会不会有可能 阻止他们削减岗位呢？
我们不得而知。
但我认为，我们还是可以 让通用公司做出让步，这是一定的。
如果整个欧洲的 生产都陷入停顿
那即便对像通用这样的大公司来说 代价也是昂贵的。
我本来期望 能得到更多团结支持。
我知道有很多 梅赛德斯或其他地方的团体
也像GoG一样 参与到了相似的行动中去
我本期望从这些团体那里 得到更多。
为什么这一切 都没有实现呢？
我个人认为，有一个原因就是 有东西没做到位。
缺少一种组织结构 可以发声说，我们不仅要前往波鸿
比如说，那些 来自吕瑟尔斯海姆的欧宝厂工人
我们只是在吕瑟尔斯海姆之内 组织了一些团结活动。
这是一些团体 的弱点之一
他们在工厂委员会内 的一系列活动
使得他们把自己 从工人中产生的草根集体运动
变成了只是 对付工厂委员会的勾心斗角。
而在这种转变中 他们失去了做斗争准备的时机。
钢铁工人工会则有相应的组织结构 的以确保
能让罢工扩张到 其它的工厂中去。
那么为什么 工会没有这样做呢？
工会们是依据 它们的国内框架下考虑行事的。
当举办例行演讲的时候 可能会说些国际主义的好话
但在其他情况下 他们会优先考虑德国经济的竞争力。
而不是相反 去在国际范围内
组织起全欧洲的 所有工友
发起针对整个欧洲 所有公司的大罢工。
像这样的事情 完全是可能的。
毕竟钢铁工人工会 也是国际钢铁工人联合会的成员组织
也是欧洲钢铁工人联合会中 最强有力的分支
而且，或许
– 我说或许是因为，囿于意识形态 它无法也不想这样做 –
它本有相当的组织力量 足以组织起这样的行动。
很多人都会梦想这一点 心想
一个工会之所以存在 就是要做这些事情。
基本上这就是它 存在的意义和理由
如果你们有一个这样的委员会 你们就有了机会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像是口译员 还有其他的各种人力物力。
但实际上，这 远远超出了
钢铁工人工会 对工会活动的理解范围。
你们可以在大会上聚会 在委员会里碰头
然后你们宣称 某人应当为发扬团结而如何如何
在不同国家 和不同公司内搞串联。
但是实际上，大多数的 工厂委员会都遵循这样的原则：
“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
在所有工厂里，比如说 只要到了争抢发动机制造订单的时候
他们都尽量为他们的工厂 尽可能多的份额。
坐在这的人 都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彼此
好搞清楚别人搞到了 什么样的投资，还有谁没拿到投资。
也就是说，那样的机制 只能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工会里才能实现。
一个按照工会运动基本原则 塑造起来的工会
一个记挂着 另一个世界理念的工会
一个由工友们 自发动员起来的工会。
用我们的话讲， 这就是“自我赋权”。
然后其他受到影响的人 也效仿照办
比如说，可以发起 声援罢工。
这样的话，两个星期内 欧洲的力量对比
就会大为改观 通用汽车就会遇到很多麻烦
如果它没有 做出任何让步的话。
关键就是，人们对 工会活动的理解大相径庭
那么就要 踏出第一步
可以做成 传单之类的形式
直截了当的说 “我就是如此，我也别无选择！”
然后他们会说 “但现在钢铁工人工会应该……”
……这也是沃夫冈 一只说个没完的废话。
事实上，不幸的是，我们都知道 钢铁工人工会
的实际用途 本来就是像这样当个废物！
有时候， 这会让人抛弃幻想
可能会 导致瘫痪！
钢铁工人工会的理事会 和通用汽车达成过一致
通过牺牲掉波鸿的欧宝厂 好让德国的其他工厂
继续拿到 生产订单。
这就是发生的事情。
他们签订了一份”社会集体协议“ 实际上敲定了工厂的关闭。
在当时，还有三千到三千五百人 依然受雇于波鸿的欧宝厂。
这就是依然残留的 全部劳工。
基本上你可以这么说 没有钢铁工人工会的通力支持
工厂绝对无法这么轻易 的就被关闭。
尽管有着”被工会代表“的 结构性弱势
这就是工会在 给公司为虎作伥
最终，工人们 还是通过罢工赢得了一些钱。
相当大数量的 一笔钱。
欧宝通用厂必须 支付最高级别的补偿费
这是德国工业界 有史以来最高昂的补偿金。
有时候人们之所以不积极 是因为他们知道
无论再怎么折腾， 行动都无法取得任何成果。
因为他们觉得，在官僚体制面前 在当前的
权力结构下 他们是无能为力的。
“作为一个小老百姓 你毫无话语权
无论如何 他们都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要创造机会 让他们了解他们是有力量的
要告诉他们：“有志者事竟成 但你必须得行动起来！
要这么做，那么做 到那里去
咱们来讨论讨论，看有没有什么可能 让事情转变到更好的方向！”
“对一个联合了阶级斗争的 工会运动”
我们完蛋了！我们完蛋了！ 我们完蛋了！
美国人都采取了哪些行动？ 再看看我们呢？
我们关上了 我们面前的大门！
是的，的确发生了 这么一回事！
– 但我们依然要 呆在这?
我们还要呆在这？呆多久？ 到2016年，然后呢？
之后我该 做些什么？
我造了那所房子 和所有那些东西！
我接下来 该作些什么？
你开始 胡言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