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二十年來,德里地區變成了世界上 最重要工業樞紐之一。
發展的標誌是古爾岡，德裡的一個郊區。
在過去幾年裡， 古爾岡演化成了一座繁榮的大都市。
所需要的勞動力是從印度更窮的地區招聘來的。
在那裡，農村人口的生存條件越來越難。
這就是為什麼在德里南部的四千五百萬產業工人願意以健康為代價，
去掙他們家人賴以為生的微薄工資。
他們的憤怒常常在或大或小的工廠鬥爭中 爆發出來，
比如2009在裡科工業汽車公司（Rico Auto） 裡發生的抗議。
這個罷工席卷全球，使得通用汽車、福特汽車的 生產線陷入停頓：
因為在印度生產的必要零件沒有了。
《法裡達巴德工人新聞》（Faridabad Workers News）在這裡已經出版了17年。
報紙在地區裡造成了無產階級的公共領域
目的是支持薪資工人的自主組織。
去年十月，焊接車間裡B班工人正在上夜班時，
十一點十五分，一個經理踢了一個工人。
第二天早上九點鐘，A班的工人停下手上的活兒，
對踢人事件提出抗議。
直到踢人的經理當著所有人的面道歉以后，
工人才從下午二點開始復工。
B班的工人也不再工作。
經理再次道歉後，工人這才於晚上七點半開始重新上工。
工廠停產一天，就意味著它要損失八千萬盧比。
集草維巢
德里工業帶的無產階級暴動
汽車工業和它的供應商是地區經濟發展的發動機。
從圖板到現實，從無到有，越來越多的工業地區被建造起來。
在馬尼薩爾（Manesar），最主要的制造商是瑪魯蒂鈴木和大規模的供應商，比如博士公司（Bosch〕。
在法裡達巴德，有很多汽車工業的小供應商。
後院血汗工廠背靠背，一個挨著一個。
人們在行將作古的機器上做著危險的工作。
而貧民區的很多家庭，全家上陣， 為大工業生產小零件。
在農村找管工的活兒難不難？
正是因為農村的活兒越來越少，我不得不出來到這裡捙幹活。
村子裡有人種地，那麼我們為什麼不幹活，無所事事呢？
因此我們想，我們出去吧。這樣我們就到這兒來了。
那是個小地方，已經有了很多嫻熟的管工，你很難找到工作。
所以我就來到這裡。不然的話，我還會呆在那裡生活。
你可以給我看看你怎麼用手壓機嗎？
你知道你做的這些產品到哪兒去了嗎？
我的任務就是幹活，然後把東西交給老板。
這個是什麼？
這是瑪魯蒂鈴木汽車用的零件。
那你是給瑪魯蒂鈴木幹活？
瑪魯蒂鈴木工人的月工資是三萬盧比。你覺得自己是瑪魯蒂鈴木的伙計嗎？
我們給“瑪魯蒂鈴木”生產零部件。如果我們不做這個東西，他們怎麼造汽車？
在惡劣條件下生產出來的小零件，最終進了大集團的現代工廠。
就是說，非正規部門並非游離於產業之外，
而是通過裝配廠自身的運輸與供應鏈組織起來。
高速公路就像是延長的作業流水線，將半成品運送到下一個生產環節。
如此一來，發展與欠發展的狀況被結合在一起 － 彼此互相依賴。
你多大了？
我十七歲。
不過，我很需要這份工作，因此我向公司說謊了。
我家的情況很不好。除了我和我姐姐以外
沒有其它能掙錢的人。
我的父親還在，但是他的膝蓋有問題，不能工作。
我還有個弟弟。我們供他上學。
所以我跟公司說我十九歲。
這樣我才得到這份工作，
否則他們是不會要我的。
你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工廠幹活嗎？
是的。是在一家出口公司。我是在那裡學會幹這種活的。
你學會了縫紉？
其實我在村子裡學過兩年縫紉。
在這裡我又必須學一遍。
你十四歲的時候開始學縫紉，對嗎？
不是，我十二歲時就開始了。
進工廠一開始都有兩三個月的試用期，你必須幹得非常賣力，是嗎？
你每天工作多長時間？
六個月以來，我每天從早上九點幹到第二天凌晨一點，不停地幹。
沒有假期嗎？
沒有。
因為我身體不好，有呼吸問題。所以我得治一年病。
你做什麼工作？ — 我操作縫紉機。
你做整件襯衫，還是隻做其中一部分？
一部分。
你在這個工廠幹多長時間了？
六個月了。
以前在哪裡工作？
以前我在另外一家工廠幹活，工廠叫布朗（BROWN）。
他們是做什麼的？
藥品。
你為什麼要離開那個藥品工廠呢？
工資太低了。
是多少？ — 兩千五百盧比。
而且，很辛苦。
我的骨頭都傷了。
我不喜歡跟藥品打交道。我覺得呼吸很困難。
你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每天工作八小時，每個月四千兩百盧比。
你把工資全給家人了嗎？
你可以給自己留一點錢嗎？
我把錢都給我的家人。
只留大概四五百盧比給自己。
其它的給他們。
那麼，你的工資是五千五百盧比。生活費有多少？房租要交多少？
八百五十盧比。
但是你和別人一起住，對嗎？
我們三個人一起住，所以我的房租是三百盧比。
你生活費一般是多少？
吃東西，兩千到兩千兩百盧比夠了。
如果你抽煙喝酒，生活費就會隨著你的欲望增加。
但是我生活得很簡單，所以兩千盧比還可以。
除了這個，藥費呢？
如果我們生病，那需要多少錢就沒個准了。
你不知道醫生會要你多少錢。
大概每個月你能存下來多少錢？
大概三千盧比。掙六千盧比的人能夠存三千五百盧比。
掙四千盧比的人能存到兩千盧比。
你把錢寄回村子裡嗎？
是的，應該寄些錢給我的父母。
在德里找工作非常難。
人口越來越多，工作總是不夠。
我在德里有家，但卻不得不在這邊找一間房住，
為了工作，為了掙錢。
你每天工作多長時間？
八個小時，之後要加班，通常是幹到午夜。
有時候我們甚至得通宵達旦地幹。
或者每天加四個小時的班。沒有加班費。
一般沒有加班費嗎？
大多數時候都沒有。
有時候有兩個小時的加班費，但只有兩小時。
你一般都工作十二個小時嗎？
是，每個人一般都幹十二個小時。
不管是助手還是別的崗位，一般都是十二個小時。
你的月工資一般多少？
平常是六七千盧比，包括加班費還有其它什麼。
助手的工資是多少？
三千五百到三千八百盧比。
加上夜班、加班費，可以拿到五千到五千五百盧比。
工廠裡有從比哈爾（Bihar）和別的地方過來的人。
這會造成人際關系的問題嗎？關係緊張嗎？
沒有。人際關係不緊張。
一點都不。大家一起幹活，像兄弟一樣。
不錯。
大家一起住。
公司裡有些矛盾，是工作與錢的問題。
給我們的報酬不公平。
在孟加拉，工人們的怒火再次爆發了。
六月二十七號，位於孟加拉中部地區的一家工廠裡關於
欠薪、增薪、復職的爭論演變成了暴力。
幾個老板被揍。為了驅散人群，警察發射了催淚彈。
工人封鎖了國道，警察的後備部隊朝人群開火。
一個工人被殺死。很多來自其它工廠的工人也加入了進來。
達卡地區的大部分工人都來到了馬路上，但也有工廠繼續開工。
那些不停工的工廠成了工人攻擊的目標。有五十個工廠被燒掉。
工作十六個小時以後你的身體、心理有何感覺？
很簡單。十六個小時的辛苦工作以後，我們直接上床睡覺。
不管是熱的還是冷的，我們隨便吃點喝點，然後就睡覺。
如果感到虛脫，我們就去找點治疼痛的藥品，吃完後繼續上工。
一旦缺勤，你就會被開除。
如果准時上班，他們會給你打卡，然後叫你幹活。
他們要你幹活的時候——哪怕前一天你一直幹到早上二點鐘，
全身疼痛——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隻想叫你每天都賣命地幹。
你身上哪裡疼？
身體，我突然肚子疼。
吃了一片藥，然後去公司上工。
即便我坐在我的機器前面了，如果產量不夠，他照樣不滿意。
他想要最高產的工作，到達生產目標。
今天他要我到達的生產目標，跟昨天一樣。
除了肚子疼以外，有沒有別的抱怨？
有很多抱怨。他們不給我門亁淨水喝。
喝了不亁淨的水，我們經常感冒發燒頭痛，等等。
所有的病我們都有。
廁所的衛生條件很差，也容易讓我們得病，
——瘧疾、肺結核等等。
如果你連續幹十六個小時，食物不好，休息不好，肯定你會得肺結核。
那麼，你什麼時候休息？
我們早上九點鐘上班，幹十六個小時的活，凌晨一點下班離開公司。
花二三十分鐘的時間回房間，
然后上床睡覺。只有四五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這個工作確實辛苦。你覺得呢，要是一直這樣幹下去，你能幹多少年？
我家的情況是這樣的：
我在學校和大學幫我的孩子們注了冊
要教育他們、照顧他們，給他們穿的，
即使壓力很大，我必須得工作。
這個工作可能會累死我，但我得繼續幹下去。沒辦法。
為了別人，為了我的父母，他們很窮，
我得掙錢給他們買吃的，這是為什麼我必須掙錢的原因。
明白，這是你的看法。但你身體會怎麼說呢？
身體不太合作。
你每天讓它幹十六個小時的活，它又怎麼能合作呢？
你讓你的身體適度工作、足夠的休息，那就沒問題。
簡單來說：如果公司不讓我們加班，
那麼，我們每月四千到四千三百盧比的工資。
扣除房租和食物兩千盧比，
五百盧比的其它花銷，這還是在緊打緊算的情況下
最后剩下一千到一千五百盧比。
這點錢對我們來說，什麼都幹不了，
所以，為了掙更多錢，我們不得不加班。
這樣的話，才可以解決我們家的經濟問題。
就是這樣的。
而且，年紀越大，你能幹的就越少。
當我四十歲的時候，我就無法盯著縫紉機了，那時候我就相當於一個瞎子。
因為線很細。縫紉是一個細活。
因此我不得不考慮，丟掉這個工作以後，我還能做什麼。有的人回到村子裡，重新種田。
為將工作條件減低至他們當前的狀態，
鄉村地區的苦難與工人的低落士氣必不可少。
工人的沮喪源頭可以追溯到1979的 法裡達巴德總罷工，
總罷工以抗議者遭槍殺告終。
自此之后，企業開始了其深遠的重組之路，
結果是自動化生產與不穩定就業條件。
你叫什麼名字？
亞瓦哈啦了（Jawaharlal）。
你是什麼時候來法裡達巴德（Faridabad）的？
一九七零年。
一九七七有一場大罷工。
那一次罷工時，我是AITUC工會的秘書長。
之后我被開除了。再之後，我成為印度共產黨（CPI）的全職工作人員。
再然後，我加入共產黨（馬克思主義）（CPM），全職工作。
後來我在納薩爾（Naxalite）的運動工作。
一九七九時，我們組建了一個抵抗委員會，
我們做到了
一九七九我們讓法裡達巴德停工了。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那時在法裡達巴德罷工,
（警察）開火，很多工人被殺死。
當時是巴詹拉爾（Bhajan Lal）的國會黨（Congress Party）政府
下令開火。
（警察）是在尼蘭（Neelam）廣場開火的。
目現在我們叫這個地方殉難廣場。工人成了殉難者。
死了多少人？
政府說十七個人被殺死了，
這個數字不準確
工人反擊了，一個警察受傷。
他的手槍被奪走了。也有別的警察被人揍了一頓。
你認為有多少人被殺死？
工人說大概一百五十到一百七十五個人被殺死。
但是政府讓屍體消失了。
很多人被抓走，
因為人們害怕，所以抗議消沉了幾天。
我們無從知道，到底誰的屍體失蹤了。
此後工人運動陷入了低潮，
公司開始自動化
工人數量減少。
很多工廠被關閉。
大量的紡織工廠倒閉，
失業人數增加了。
許多工廠電腦化，
這讓很多工人失業了，
工人回到他們的村子。
工廠開始分包出去。
因此運動衰落了。
固定工作被減少。
人們開始做合同工。
因此，他們沒有鬥爭的意識，
他們認為：《我們沒有任何法律權利，或者，其它的權利
所以，我們不能為我們自己鬥爭。》
因此，他們不進行任何抗議。
只有固定工人能夠鬥爭。
現在，他們明白了，即使是分包的工作，他們也很難找到。
所以他們的鬥爭性變弱了。
自從法裡達巴德的工人運動被成功扼制以后，
核心勞動力已遭到數次攻擊。
2000年，印度工資最高的勞動力成為目標：
瑪魯蒂鈴木（Maruti Suzuki）
瑪魯蒂鈴木將5800個固定工人中的 兩千人替換為臨時工。
四年后輪到本田Honda HMSI的工人。
经过若干次冲突以后，他们被政府代表邀请前去对话。
这是他们到达会场时所发生的情况。
800个人受伤。
该地区所有的工人被上了一课。
你在這個工業裡已經工作了這麼長時間
你自己參加過罷工嗎？
這是不可能的。
我們無論在哪個公司罷工，他們都會將所有人開除，然後雇用其它人。
在付給工人工資時，他們很不誠實。
工人稍有抱怨，他們就會威脅他。
警察、法律或者法院——他們只照顧有錢的人。
沒有人傾聽窮人的心聲。
那窮人應該怎樣才能對抗有錢人？你必須思考這個問題。
是這樣的——如果有何不妥，我們就會去投訴。
然後進行訴訟。
然後公司裡的人就會賄賂法官，壓制起訴者。
一切都是老樣子，沒有變化。 — 沒有人聽我們的心聲。
如果等到仔細斟酌之後再開步走的話，我們的行動恐怕在開始之前就已經被破壞了。
如果考慮這些，我們就沒有能力採取任何步驟。
我們背井離鄉來到這裡。為了四千盧比賣命，還要貢獻三千盧比給房東
我們採取行動的話，工資就泡湯了。
然後我們會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上了鎖，甚至沒有錢買回家的車票。
你和住在隔壁的鄰居們談過這個情況嗎？
是，我們談過。——但是他在意的是，誰將支持我們。
如果我們隻是在自己人中間討論，沒有什麼用處。我們應該有更強更廣的關係。
假設我們有一個問題，我們四個人去投訴，四個人可以做什麼？ — 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有廣厚的關係的話，可以尋求他們的幫助，
但是我們沒有這樣關係。
很多公司也雇佣流氓。
因此，抗議太多的工人，常常在馬路上，公司裡，社區或者市場裡
遭到這些流氓的痛打
你要怎樣做才能改善你的處境？
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為了改善情況我們應該建立工會。我們需要會員身份。
然後我們可以起訴不公正待遇。工會就會採取行動。
如果在公司投訴的話，情況會怎樣？
沒有人聽。政府不會聽。他們都很腐敗。
你不能向勞工事務專員投訴嗎？
勞工事務專員都被賣給了大工業公司。
公司收買了他們。
如果一個工人投訴，勞工專員就會通知公司誰投訴了他們。
然後這個工人被踢出工廠，於事無補。
其它人再投訴，也會被解雇。
所以投訴無門？
我們沒有固定工作。
如果想要工作，我們就不能張口說話。
一旦說話，我們就會被解雇。想要工作，我們就得保持安靜。
找一個機師的工作要多長時間？一兩個月？
有活幹就沒問題。沒有活幹，他們就會讓你走人。
我們進廠的時候，要先簽好辭職書才能工作
這樣他們隨時可以讓我們走人。
人們對這些手段談得很多。但如今，一個普通工人是不太可能採取這種方式的。
因此很少見。
這樣的一個消極後果是
我們自我抱怨，對自己的處境唉聲嘆氣。
所以，最重要是，我們要擺脫這種陷阱。
在決定一個行動的時候，要清醒地認識到
每個人都身受束縛。
唯一的區別是，有人受到的束縛稍多一點，有人稍少一點。
我們要意識到我們都是受到影響的，
我們應該共患難，一同行動
手段本身很簡單 - 就跟稻草一樣。
稻草做成的巢是一個堅固的保護區。
每一隻鳥都可以毫不費力地銜來稻草，再把稻草黏合成窩。
尽管环境极端恶劣， 但工人门从未放弃过找寻出路。
在這些鬥爭中，工人常常棄絕領導與代表， 不再脆弱不堪。
德里，2009六月
一個例子是這個固定金屬工。
他們為美國的市場生產手工藝品。
因為我們感到自己很脆弱。
他過去動不動就解雇我們，一個接一個。
他常在我們工作的時候，趕走這個，趕走那個。
為了形成聯合體，我們開始聚會。
如果有這個聯合體的話，一個人遭非難，其它人都會反抗。
情況因此有所不同，這是我們聚會的原因。
2005年你被解雇了，是吧？
是，2005年。之后，2006年1月25號，他再次雇用了我們。
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我們四處張貼海報，比如在我們抗議的地點，在Jantarmantar, ITO,
Connaught廣場, Sujan Singh公園, Nehru廣場。
我們想說服普通工人來支持我們。
我們想告訴他們這個公司如何對待我們。
就這樣。
在美國公司的商店前面也有抗議。
效果如何？
我們努力用這個事件達到最大的影響。我們告訴每一個人。
因為我們公司的產品都是在美國賣的。
他們在那裡散發傳單，講我們的問題。
所以，不管什麼人看傳單，
比如買產品的零售商等……
……他們意識到這些問題後，便開始施加壓力，這個更有效。
然後老板過來了，跟我們達成協議。
但在這次事件之前，你們都曾是INTU工會的會員…… - 不是，是IFTU工會。
跟這個工會你有什麼經歷？
我們以為被解雇以後，工會會幫我們要回我們的工作。
然而我們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跟老板勾結，讓我們喊口號。我們發現那一點用都沒有。
他們只關心他們的一己私利。
他們和老板是一伙的？
要是有人被解雇，他們就會讓你去這個或那個公司前面抗議。
領導者是最自私的。我不喜歡。
我們張貼海報的時候， 一個領導者掉過頭來反對我們。
工會反對海報嗎？
是。他們要求我們把IFTU工會的標識放在招貼上，揮他們的旗子。
他們想自己成名。
他們希望通過海報被認識， 但是現在是我們被認識了。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對海報上沒有IFTU的事情小題大做了。
所以聚會就變得很重要了，是吧？
是，聚會什麼時候都很重要。
八九年以來，我們每個星期天都聚會。
無論我們那個星期做了什麼工作，無論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這裡拿出來討論。
我們談論怎麼解決問題，然後採取相應行動。
無論是那個方面，聚會對我們都是很有益的。很有必要。
自此沒有人，特別那些年輕人，再屈服於公司管理的壓力
工作中也不會軟弱無力 - 這就是為何聚會有必要的原因。
我們圍坐在一起，各抒己見。就好像我們是兄弟一樣。
公司有沒有嘗試過在你們中間找出領導者
而且賄賂他？
他們一直都想找出領導者。這是他們最大的特點。
無論哪裡有工會，他們都會嘗試賄賂－－這是他們最大的威脅。
每次公司管理者跟我們談判，我們都會說：
“我們都是領導。你可以跟任何你想說話的人的說話。”
因為沒有領導，所以他們就會有這個問題
每次我們聚會，即使有老板在
他們也必須跟每個工人談。
比如他2006年一月份來的時候，我們見過二三次面，他也面臨這個問題。
一般地，他們以為應該二三五個人願意跟他們說話
但是沒有這樣的人。
無論他們想談什麼，都要跟我們大家每個人當面說。
如果四五個人談判，
管理方通過賄賂他們達成的協議，只對他們自己管用。
不過，我們卻不得不接受協議。這是最大的問題。
他們再三地要求我們選舉一個領導，
所以他們可以通過領導跟我們談判。
然後為了達成只有利於管理方的協議
他們會用錢收買領導，或者打他，威脅他。
現在，如果五十個人，沒有領導，那麼他們怎麼來威脅恐嚇這所有的五十人？
兩個工人被開除了，一個在八個月以前，另一個在三個月以前。
公司誣告他們，聲稱他們打了監管人。
工人還在公司的外面，沒有工作。
這些人鬥爭的時候，我就會加入他們。
他們成功的時候，我加入他們。
我認為跟他們在一起我們的情況更好。
公司的管理者給年輕工人很大的壓力。
但那些已經聯合起來的工人就沒有這個情況。
他們按照規定工作 - 因此我加入他們。
這讓公司開始視我為眼中釘，他們指責我，最後把我開除。
我已經出來八個月了。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公司。
去磨金屬嗎？
不是去幹活，是去參加抗議。去拍照片。
但是我進不去。
但門口表示你對我們的支持就行了。
這會有用的。
午餐的時候。
午餐時候來，或者九點鐘來都可以。
考慮一下吧。這比法庭對我們的幫助更大。
星期三下午一點種。
我們要從古爾岡（Gurgaon）到諾伊達（Noida）去。有直達的公共汽車。
Unistyle公司的工人，會不會覺得他們的計件工資太低而要求更多？
我工作的七年中，這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工人停工的工廠，
他們給我們10盧比的計件工資 - 我們覺得太低 - 但他們也不想增加。
所以我們就停工了。然後談判，最後他們同意每一件增加1，2或者4盧比。
這樣會給我們增加200－250多盧比的收入，我們這才復工。
最近他們給的計件工資是每件28盧比。
我們停工，他先是增加到32盧比，然后是35盧比。
我們還是拒絕出工。最后他給到37盧比。
你們五十個人怎麼做決定？有沒有領導？
我們是五十個技術工人，沒有誰是領導。
那天下午三點，午餐時間，所有的技術工人都走到外面，互相討論，
計件工資太低，必須有所增加，否則三點半上班時拒絕出工。
然後大家進入工廠，停止工作。
監管人讓我們工作，我們回答說：“先要增加計件工資吧！”
領導是沒有必要的。
你還有什麼想說嗎？
我該說什麼？
我們想知道工人聯合起來會怎樣。
這是有五千年歷史的文明社會，需要花時間擺脫這個傳統。
否則，政治領導將決定
我們是獲益還是被槍殺。
工廠有沒有工會？
工會？
工會 - 你怎麼稱呼工會？比如AITUC？
AITUC？Ekta（印度語的意思：聯合）？是，有聯合。
誰要壓迫我們，
那大家都會抗議，而不是某一個人。
一個人喊，大家都會回應。
我們是團結一致的。
我們需要有新的組織方式，新的鬥爭方法。
在古爾岡，大家談的不是本田Honda，Sunbeam公司，Rico車公司的事件，
而是在Delphi由包工頭所雇的2500個工人所採取的方式﹔
古爾岡本田Hero Honda零件工廠的4500個工人突然停工﹔
本田Honda HMSI工廠裡
3000分包工人停工﹔
東方Medikit公司的臨時工為反對拖欠工資而進行的停工鬥爭。
工人們致力於尋找，制定和形成新的路線。
在這些條件下，我們要回答的問題是什麼是我們不該做的，
什麼似乎我們要做的，怎樣做才好。﻿
午飯時間，金屬工廠前面
幾天後，公司管理方提出讓遭到解雇的工人 重新上崗。
《古爾岡工人新聞》的緊密合作對此片有重要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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